《竹林深處強姦》: 真假虛實中的幻影

《竹林深處強姦》這套多媒體劇場表演是由香港藝君子劇團改編自日本芥川龍之介的小說作品《竹林中》。故事以探討真相, 謊言, 現實和人性弱點為主題。故事的始末發生於電視台錄製的節目 “邊個殺邊個”中, 由節目主持人DIRK哥和兩名死亡天命揭開序幕, 每星期都邀請嫌疑犯去調查離奇命案再由家庭觀眾公審。這次案件的死者是日本首相, 離奇的是三名嫌疑犯包括雙失憤表青, 恐怖份子和知名女星都一致承認是殺人兇手。他們各自也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小段內心獨白去說服主持人和觀眾他們就是兇手, 最後主持人DIRK哥覺得整件事實在太離奇所以決定招魂叫日本首相的魂魄到錄影現場中親自解話。

這套多媒體劇最讓人驚喜的除了是題材本身, 還有是演員們的表演方式和與舞台及觀眾的交流。每位演員也歇斯底里地上演狂歡式的戲劇去誇張放大整件事的黑色幽默及荒謬, 的確讓席上笑聲不斷。不論是主持人DIRK哥透過電視屏幕的配合化身警察和修女在提供口供, 雙失憤青每次激動時就會被黑色天使電擊倒下的搞笑場面, 知名女星BIBI姐帶著CAMERA MAN轉圈陷入受害者的瘋狂叫吶和招魂但魂魄最後卻自己走掉的場面都相當精彩。那些通俗的對白也令劇本生色不少。從不知何時起, 很多藝術創作都會加入不少髒話的元素, 彷彿好像會令事情更有趣但這招數用得過多, 最後也會淪為通俗。但此劇本就玩得恰到好處, 非常符合DIRK哥的角色性格, 他就是那樣的瘋狂, 不計後果, 衝動, 激動和不理智, 所以才會經常在崩潰邊緣叫喊。話雖如此, 他卻是劇中最清醒的那個。

舞台的設定也是非常新鮮, 由於故事背景是設定於電視台的關係, 所以經常會給觀眾疑幻疑真的感覺。劇中有PA出來叫觀眾安靜不要錄影, 黑暗天使又會跟現場觀眾互動叫大家投票選出嫌疑犯, DIRK哥又會轉向觀眾席那邊咒罵, 攝影師們又會多角度地錄製現場環境, 感覺真的好像置身在電視台中。每當PA叫COMMERCIAL BREAK, 演員們就會去休息, 而每當倒數3, 2, 1 的時候, 他們又會馬上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這些設計都相當有真實感, 讓觀眾非常投入。

最後, 處於這堆真假虛實中, 我們要探討的是甚麼? 我曾經覺得事實很重要, 但長大後經過多次的事件後又會發現其實事實的全部, 很多時候根本無從得知。不同人可以因著不同動機說著不同版本, 刪減對自己不利的然後提供那些只是他們想讓你知道的話。你知道的小部份, 就算裡面沒有謊言也不是所有的真相。何妨真相, 也會因為不同言者的傳釋或主觀意見而改變。 於我而言, 我們要探討的是說話的動機。那個人說真話假話也好, 重點是他到為甚麼要這樣說? 他的立場和出發點是甚麼? 他若是隱瞞, 那原因究竟是甚麼? 我覺得這些問題, 比事情的原委來得重要。謊話的動機, 才是我們要自省的地方。我相信這世上沒有人能自豪地說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說過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