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生者死者 探討連續劇《The Living and the Dead》

  因為《梅林傳奇》(英國電視劇)而留意上演員柯林摩根,整整五季內演釋出梅林這國民魔術師從無知小子到成熟的成長變化,時而逗笑,時而深沉。如導演所說很少有演員能同時表現出搞笑和認真兩種面孔,還能說服到觀眾相信,且那麼討人喜歡,柯林絕對是這方面的專家,收放自如的天才。有時候劇荒(沒甚麼劇集想看),我往往會選擇找喜歡的演員的作品看看,即使對故事題材不感興趣,仍可以欣賞演技的角度來了解平日未有機會接觸的新世界。而連續劇《The Living and the Dead》,正正是我在尋找柯林的資源時遇見的寶藏。

  此劇的標題有幾個翻譯版本,有人翻譯做《鄉間捉鬼記》、亦有人翻譯作《陰陽界》,但我看畢全劇堅持最佳的版本是《生者與死者》。2016年播出的此劇,雖然只有6集,在外國連續劇而言不算多集數。可短小精悍是它的優點,由於不需要故意拉長時間,因此每集內容緊湊,不會有多餘劇情,儼如小說般精要。提及劇情,主要是鄉間恐怖片,這是外國常見的題材。在不知名的鄉郊,吸引不少怪異事件,然後英勇的男主角將用他的才智一一解決事情——在收看整部劇之前,貌似大家都已先入為主,有如此印象了。可這也是官方故意誤導大家的真相,讓觀眾以為在看捉鬼故事,卻不知不覺間陷入思想陷阱。

  故事背景是工業革命時代的英國,由原本居住於倫敦的一對夫婦說起。由於男主角的母親重病,即將病逝,任職精神學者的他決定回到鄉下,打理家族事業。而賢慧的妻子女主角亦跟隨前往,並打算逗留在那兒專心打理農莊,把城市科技帶入農業,提高生產。並且想在空氣清新、自然的故鄉養胎生子。兩人本來一心一意回歸田園,卻在此時,村莊發生很多奇異事件,令人懷疑人們有精神病,必須找村中掌權加上是知識份子的男主角幫忙。

  第一宗案件,驟眼看落是鬼上身,猶如預示了故事之後的走向一樣,男主角在誤打誤撞之下,以質疑的角度來處理靈異事件,卻為從未體驗的東西感到手足無措,他對科學的信念亦慢慢瓦解……

  可是,編劇似乎讀懂了觀眾,在第一集最後一幕,完全反轉了一直以來建立起來的劇集氣氛,在一個好的程度上背叛了前設。瞬那間那農村恐怖的形象就崩壞了,利用一種「特別又身近的東西」,把故事延伸出更大的宇宙,穿越「古今」,大大提高了觀眾的期待度,使深度增強。同時,吸引我一口氣追下去。連柯林本人亦說,他收到劇本並看完第一集之後,立即回覆劇方決定參演此劇。可想而知,這劇本是一部繼承著往日傳統,卻又能創新的作品。這裡,請容許我保持神秘,留待大家看影像確認吧。

  關於畫面處理,可能只有六集的關係,所以拍攝也很用心。從男主角於麥田上行走的姿態,彷彿預知了其結局,那徘徊於生死兩界的晦暗氣氛,利用了同一場景,將故事前後貫穿起來。另外除了忠實呈現出鄉間的蔥綠外,在描述幽靈和死亡時,沒有誇張地使用現代常見的驚嚇手法,反而像日本驚慄電影,以幽幽的情感和陰沉的畫面,慢慢鋪敘,牽引著觀眾的情感。多使用慢鏡、慢動作,也是特別之一,在短暫的定鏡裡,亦可看出演員秋波流轉,表現感情的變化。

  配樂方面,一向大家都會為場面配上無人聲的背景音,可大概為了表現出這是一部講述人的故事、傳統人際圈子以及鄉郊風俗,因此配樂特別多採用有人聲歌唱的曲子,而且以民謠居多。由於選曲成功,而順利帶動著整部劇的氣圍。

  此外,不得不提此劇的男主角,角色描述出人意表。從開首的優秀丈夫,到後來由靈異事件誘發出昔日的悲痛回憶,然後漸漸崩潰,表現出人性最露骨的一面。價值觀的改變,使他由理性的學者轉為野性的動物,因過往的陰霾而失控。單單六集裡,能表現出如此的變化幅度,絕對是考驗了演員的功底。而女主角亦從農業工作、家族生意管理等細節上,充份交代出女性可有的堅強,另一方面,也借著她和男主角的相處模式,表現出妻子無條件支撐丈夫的溫柔一面。整體而言,角色的描寫也很出色。

  回到標題《生者與死者》,本以為這是一部鄉間恐怖劇,講述男主角如何拯救受靈異情緒所困的農民;可事實上它又是一部穿越劇,說現代人如何改變過去;再來它又是一部寫人性的劇,寫人與人之間如何互相影響,過去發生的事中死者固然傷心,可活在現世的人卻又懷抱著不一樣的情感,一種隱藏的心意猶如枷鎖,使生者透不過氣來。看畢全劇之前,本來輕易便把陰界、陽界區分,但現實是對於不同立場的人而言,生與死,可能只有一線差別。在男主角角度看去,活在現代的人某程度上是一種死者,而在他的國度裡,他是生者。可是目睹舊時風光、殘影的現代人而言,男主角則可能是死者。究竟生死之別,如何判斷?請看看這部內有乾坤的連續劇,來體會一下那不可思議的世界觀吧!

▼柏菲思/パフィス▼
1991年生於香港,女作家。小學六年級開始自發寫作,到2008年起正式以成為小說家為目標開始網路創作。幼時深受日本文化影響,不知不覺學懂了日語。現時以「好作品能跨越國界」的信念,每天用中、日兩文進行寫作活動。 在香港、台灣、日本推出多部作品,獲得多個獎項,日後期望製作更多混合文化小說,持續各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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